亲爱的同学们、家长们和老师们！

大家下午好！

首先，热烈欢迎262位新同学走进北航的校园，成为法学院温暖的大家庭中的一员。我欣喜地看到，今年北航法学院卓越法治人才培养又上了一个新台阶。今年我们招收了第一届专业型的法律博士，同时我们的“法律+人工智能”双学位班正式组建，学院法学教育的生态体系更加丰富和完善，法律与科技结合的特色更加鲜明。我们的同学来自全国32个省份，涵盖12个民族，生源多元，成绩优异，今年100名转段生第一志愿满足率100%，展现出了法学院复合型卓越法治人才培养体系良好的吸引力。我们的同学除了成绩优异之外，也具有非常好的综合素质，许多同学都有过支教、军队服役、理工科与法律交叉学科背景、海外学习和政府工作等优秀经历。欢迎同学们的到来！法学院因为你们的到来而变得更加丰富多元，更加优秀精彩！对于在座的同学们来说，无论是从社会科学实验班选拔进入到法学院，还是升入到硕士、博士研究生，都意味着你的高等教育学习阶段因充入两年、三年或四年的余额得以继续并深化，同时你也朝着你的人生理想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热烈祝贺你们！也热烈地欢迎你们。

这是一个新生的时刻，也是一个一起憧憬未来的美好时刻。无论我们对此前阶段的学习或工作满意或者不满意，我们都拥有了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经历过考试和选拔过程的同学们当然都知道，为了获得这样一个在更高阶段重新开始的宝贵机会，大家都经历了如何艰难的努力，奋力地争取。所以，我在这里也邀请大家，在新学期和新阶段开始的时间，认真地停下来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该制定一个什么样的目标，如何设计实现目标的思路和方法，以及规划自己的学习和生活的时间。

当我们做这些问题的思考时，当然不能忽略自身所处的时代环境，而是要对自己的时代和生活形成某种历史感和历史意识。说句实话，我在构思这个开学典礼的致辞时，心中就泛起了一种强烈的历史感。因为当我假设自己面对你们并对你们发言时，心中总是难免想起以前历年历届的许多优秀校友，想起与他们在北航校园中交往的点点滴滴，当我回顾这些往事的时候，既有骄傲和自豪，也能够想起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因此，今天这个时刻不但是你们梦想重新出发的时刻，也是我们的教育重新再出发的时刻。

在这个充满历史感的时刻，我的另外一个感触是，自从2009年来到北航成为一名大学老师，在这短短的十多年时间里，我的教学生涯似乎已经经历了好几个时代。当我们刚毕业来到北航教书时，那时还是一个人人网的时代。我记得2012年我的一篇文章在人人网被许多外校学生转载和点赞，有好几个法学院的同学非常骄傲地在上面留言说，这就是我们法学院教我的老师呀。那个时候，同学们喜欢用45度角仰视天空，并且一旦发生点什么新鲜事，马上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说一句“Oh，My Ladygaga”。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流行语不再流行，不知不觉人人网已经退出历史舞台很久，变成了很多老登们的回忆。后来微信开始流行了。有一阵子，微信群流行过斗图。法学院很多老师的照片都曾经被同学们截取下来，配上老师们上课的口头禅，做成表情包帮助同学们表达幽默。最近的一个阶段，就是人工智能的时代。

一想到自己短短十几年的大学教书生涯，居然已经经过了好几个阶段，我自己顿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沧桑感。现代社会真是一个加速主义的时代。每个阶段的同学们都呈现出不同的特征和变化，这既体现在流行词的变化，同时也体现在同学们所处的生活环境的变化。中国真是一个高速发展、快速迭代和不断变化的社会。

现在这几年，我们的高等教育和大学生活已进入AI的时代。学校去年是数智赋能年，全年的一个工作重点就是探索AI如何赋能学校的研究、教学和管理。法学院在过去的一年，在人工智能如何赋能教学，在理论、方法和实践方面都做了非常多的思考和探索。今天在座的40位“法律+人工智能”双学位班的同学，就是这个思考和探索的一个重要成果。

我们深知，人工智能不仅能够极大地赋能教学和研究，同时也对传统的教学秩序带来巨大的挑战和冲击。人工智能其实是一把双刃剑，既能够让我们的学习变得更容易和更好，同时也给大家的学习带来了具体的挑战和困难。就好的一面来说，人工智能可以让大家的学习变得更加个性化，能够让大家的学习变得更高效，但同时也很可能让大家的学习变得更浅层化和表面化，导致大家独立学习和思考能力的退化，甚至带来很多学术规范和学术伦理的问题。例如，我们已经连续好几个学期都发现，有一些课程的作业中出现了非常明显的AI痕迹。我们开设的《法律与人工智能》已经放弃用论文结课，而是改为闭卷写一篇小论文。AI大规模地嵌入到教学和学习的过程中，似乎已经不可阻挡。作为教育者，我们当然要面对这个现实，既用好AI赋能教学，但同时也要认真对待AI，认真严肃地思考AI可能给我们老师的教学和同学们的学习造成的各种潜在的风险和危害。

因此，借此机会，我想认真地和同学们交流一下，在一个AI普及的时代，如何保持学习的兴趣和热情，如何真正地通过学习提升自己的认知与能力，为未来的人生做好知识和能力的准备。

AI虽然好用，但也不是万能的。AI虽然是最新的技术，但它的本质仍然是一个辅助工具，而任何工具的出现和流行，其实反映的都是人性的本质。恩格斯在《劳动在从猿到人转变过程中的作用》中比较人与动物的区别时，认为人的本质就在于能够使用工具。如何认识和使用工具，最深刻地反映了人性。对人工智能在学习中的地位和作用的认识不同，使用人工智能工具的不同学习方式，必然导致不同的学习效果，并对同学们的未来带来完全不同的影响。

德国著名人类学家盖伦的一本著作《技术时代的人类心灵：工业社会的社会心理问题》。这本书提出的一个有趣观点是：人类学会制造和使用工具，并非人类的祖先比其他动物更厉害，而是因为他们相比于其他动物来说，存在着许多先天的不足和缺陷。例如，人类是早产儿，其他动物一生下来就发育得比较成熟，可以下地走路，甚至可以跑来跑去了。但人类生下来以后，还要被父母照顾很久才有自主的生活能力。又例如，人类缺乏与生俱来的适应能力，人类的力气很小、个头也很小、基本上不太会爬树，跑得也很慢，因此相对于其他许多动物，缺少与生俱来的一技之长。在这种情况下，人类最后只能通过发明工具来延伸自己的能力。总而言之，工具的本质是人类器官的替代或强化，从而让人类做事更轻松，更省力。

工具折射出来的人类形象是脆弱的，单单凭借人类的自然天赋很难适应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生存的需要。但人类同时又是智巧的，具有非凡的创造力，总是能够通过设计、制造和使用工具，克服自身先天能力的缺陷，从而更好地改造环境和自然，最终成为地球的主人。另外，人类设计、制造和使用工具的历史表明，随着工具不断地渗透和嵌入到人类的生活之中，人类也被工具所改变和塑造。例如，随着工具的不断改善和升级，人类也变得越来越懒惰和越来越追求享受。人类日益将各种繁重的任务，都交给工具去执行。各种工具发明的初衷就是让人可以更轻松和省力地实现目标和效果。如果有一个工具出现，可以更快更好和更轻松地完成某个任务，人类就必然抵挡不住使用这个工具的诱惑。显然，使用AI写作业，让AI来代替自己完成各种学习任务的诱惑一定是非常强大的。

在此，我特别想提醒同学们的是，在面临AI诱惑时，大家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任何工具的出现和发明，其功能都是用来弥补我们的缺陷，强化我们的能力，从而更好地实现我们的目标。作为一种工具，AI是用来帮助我们学习的，而不是被用来替代同学们学习，将我们的缺陷放大，让我们变得更差。

我相信在接下来的学习过程中，大家不可能不使用AI。但我希望大家在使用AI的过程中，还是要认真深刻地思考“学习的本质是什么”，“在学习过程中应该如何正确地使用AI”等问题，让AI赋能你们的学习，而不是变成阻碍你们学习和进步的绊脚石。最近著名人文期刊《读书》杂志邀请了一些学者就AI时代阅读的意义和如何阅读等问题展开了一场研讨，许多专家学者各抒己见，提供了很多深刻的观点。其中上海交通大学法学院郑戈老师认为，AI虽然可以非常迅速地生成一篇还不错的读书笔记，但根本不可能替代我们人类的亲自阅读。因为“AI阅读的本质是统计预测，因为‘可以告诉你哈姆雷特体现了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危机’，却无法让你在读到‘生存还是毁灭’时心头一震。它识别模式，但无法体验痛苦。”换句话说，阅读是我们人类不断升级和完善自身认知能力的一种权利，而非不得不完成的一个负担。当我们将阅读的权利主动放弃，将阅读这个工作交给AI时，其实我们也让出了人的思考和判断能力本身，从而导致自身判断力的萎缩和认知结构的异化。

郑戈老师的观点振聋发聩，非常值得我们在座任何一位同学认真对待。人类相对于动物而言，其最大的优点就是频繁地使用自己的智力，从而也就变得越来越有智慧和创造力。在我们人类祖先的时代，由于人类身体先天缺陷与恶劣的自然生存环境的逼迫，人类为了生存，不得不绞尽脑汁地探索各种策略和计谋，从而最终迸发出各种伟大的创造力，使得人类在万物众生中脱颖而出，成为地球的王者。但如果我们任由AI替代我们思考，替代我们使用和训练自己的智力，这就会使得我们人类变得越来越愚蠢。如果人类失去了自己的思考能力，那么就是自取灭亡。

如果在你未来的学习过程中，AI替代了你的阅读，使得你从此不再认真地去啃那些难啃的大部头，而仅仅是花几分钟读一下经过AI简化的一个简介。或者你也不再认真地去思考和提问，不再去认真地构思和写作，而仅仅是将老师的作业布置给AI，然后复制粘贴以后就交给老师。当你这样做的时候，你其实正在用一种非常轻浮的态度，将你经过刻苦努力换来的学习机会给挥霍了。

最近有一个新闻引起了我的关注。2026年6月三位研究者发布了一篇工作论文，名叫《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学习惩罚：来自中国中等教育的证据》。研究对象是中国中部一个100多万人口的县，包括当地5所初中、4所高中，共26811名初一到高三学生，约占全县中学生的90%。研究者取得了最长30个月的校内闭卷月考成绩、周末作业分数和作业平台记录，还取得了一部分学生的县统考及中高考成绩。研究的结论是什么呢？结论就是：当中学生可以自由选择AI工具和用法时，他们的作业交得更快、分数更高，然而闭卷考试成绩却下滑了。更令人警醒的是，原先成绩越好的同学，使用AI后能力下降得更明显。

为什么能力越强、成绩更好的同学，使用AI后成绩和能力下降得更明显呢？因为人类最重要的能力就是思考的能力，尤其是创造力。但AI最不能提供的就是这种思考能力和创造力。我注意到了另外一个新闻，就是《自然》上的一篇论文的研究覆盖了超过88万份文本，得出了一个结论，LLM作为写作助手，导致了语言多样性的显著下降，写作复杂度的方差降低了21-50%。针对这个结果，有人做了一个非常深刻的分析。他认为，LLM的底层机制是一台“统计平均机”。它的核心任务不是创造，而是基于海量语料，预测出最“合情合理”的下一个词。这个过程天然会抹平语言的“尖峰”——那些独特的、个人化的、带有鲜明地域或圈层色彩的表达，因为它们在统计上是低概率事件。LLM输出的，本质上是一种经过数据加权平均后的“最大公约数”语言。这不是一个bug，而是它的核心设计。

因此，AI对教育最大的危害，很可能就是侵蚀和腐化我们这个社会中最优秀的那些学生，使得他们不再追求卓越，而自甘于平庸。这简直是对我们这个民族的一种慢性的刺杀。一个民族的伟大历史，当然是无数人民群众共同奋斗而来的，但同时也离不开民族中那些最有创造力和最勤奋的人光辉璀璨的伟大创造力和想象力。很难想象，中国历史如果缺少了孔子、司马迁、李白、杜甫等这些光辉灿烂的人物，将是多么死气沉沉和无趣，就像西方历史没有了苏格拉底、柏拉图、奥古斯丁、莎士比亚和塞万提斯一样，是多么地黑暗与沉闷。但毫无疑问，AI在学习场景的过度使用，也许正在从源头上扼杀这些天才的诞生，让他们在少年时代就开始变得平庸。

另外，大家切记的是，AI不仅仅是大家学习的一个工具，甚至还可能是大家未来的一个职业竞争对手。大家不妨认真想一想，如果在学习阶段AI都可以替代你学习了，那么将来你参加工作后，AI是否也可以替代你的工作位置？这并非是一句玩笑话。事实上，今年许多互联网大厂都传出了裁员的消息，而首先被裁掉的就是写出一行行、一串串代码设计出AI的程序员们。另外，根据我的了解，现在无论是法院还是律师事务所，都在大规模地布局AI。根据许多律师反馈，目前AI可以完成一个大学毕业生70%左右的工作，甚至做得更好。现在已经出现了一人律师事务所，一个律师通过使用最先进的AI就可以替代一整个团队的大部分工作。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前段时间，我的一个学生来到我办公室找我，跟我表达了一个困惑，就是他发现自己的一些研究，似乎AI也可以做，甚至做得比他还好。他因此怀疑了学术研究的价值。我跟他说，你之所以觉得你的某些研究可以被替代，是因为你的这些研究主要是一些综述性的研究，而AI的优点，恰恰就是做大范围的资料检索，然后给出一个简洁的综述性答案。就此而言，许多原来面面俱到，缺乏深刻问题意识的，缺乏创造力的研究，确实是可以被AI替代的。

我们在参加博士生论文答辩时，经常提出的一个问题就是，你的这个研究的原创性在哪里？你的问题意识是什么？你的研究能否被AI所替代？如果一篇博士论文没有深刻的问题意识、缺乏原创性，其优点就是尽可能多地收集和整理文献，然后面面俱到地把各个主要的问题说一遍，那就很容易被AI所替代。所以，我觉得AI技术成熟以后，特别是大语言模型的成熟并广泛被使用到教学和学习过程中，给我们教学和学习所带来的一个巨大改变是，所有的人，无论是教师还是学生，可能都必须时刻反思这个问题，即哪些知识和能力是AI所不能替代的？我个人认为还是问题意识的培养，以及创造力的培养。AI并没有什么创造力，它提供的答案基本上是比较平庸的。AI并不擅长提问，但它擅长回答。而提问恰恰是人类最重要的一个能力。将来人类使用AI的一个基本场景，就是人类提问，AI回答，然后人类再审视和修正AI的回答。在这个场景中，人类还是主动的那一方，而AI则仍然仅仅是一个被动的工具。

在我们的学习过程中，AI不但是一个工具，同时也可以被看作是我们的一个竞争对手，或者说，AI可以以一种学习竞争对手的形态来辅助我们学习。例如，当我们在思考一个问题时，甚至布置的作业时，我们当然可以把问题输入到AI中，看看AI是怎么回答的。但我们这样做的目的不是直接使用AI提供的答案，而是把自己的思考所形成的思路、见解和观点与AI提供的答案进行比较，看看自己的思考哪方面比AI强，哪方面甚至不如AI。这个时候，AI就是一面镜子，从中我们可以照见自己的优势、缺陷和不足，从而更有针对性地训练我们自己。就此而言，当我的博士生来到我的办公室说出他心中的困惑时，我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因为他并没有直接去照搬AI给出的答案，而是将自己的工作与AI进行对照，从而反思自身研究的价值。我个人认为这是研究觉醒的一个强烈信号。我感觉他要捅破自己的天花板了。其实之前我跟他反复谈话，提醒他应该如何突破自己。但总感觉收效甚微。没想到AI出来以后，居然帮我完成了这个任务。在这个意义上，AI确实成为我作为导师的教学辅助工具。

AI刚出现的现阶段，AI之所以给我们带来很多惊喜，是因为目前AI使用的语料库，都是人类提供的，都是无数人类先贤留下的文化精华。大家想想，随着时间的推进，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用AI提供的答案，而AI输出的多数内容其实又比较平庸，由此导致的一个结果，就是AI的语料库越来越多的内容是AI自己生产出来的平庸产品。这个时候，AI的语料库就像是被AI自己污染了。那个时候，AI就会变更平庸，更无聊。我估计那个时候，AI也许会成为时代的弃儿。虽然现在AI是人人追捧的明星，但它的命运齿轮或许已开始悄悄地转动，并给它的命运标定了一个价格。大家不妨想一想，当工厂的大烟囱出现在地球时，对当时生活在地球的人类来说，是一个何等新鲜和具备视觉冲击力的奇观。但如今，当我们想起工厂的大烟囱时，往往将它同“锈带”、环境污染、落后产能等词汇联系起来，这些都是一些负面的词汇，被看作是落后的象征。

除了大家学习阶段使用AI问题，另外一个让我比较担忧和警惕的问题，就是AI对大家日常生活状态的影响。前面和大家谈到我个人大学教学生涯经历的不同阶段并非是一句简单的玩笑。例如，在这十多年间，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我日益感受到，整个大学生活的环境、包括同学们的生活方式和彼此之间的关系，都已经被智能手机所渗透、改变和重新塑造。我记得我刚参加工作来到北航教书时，同学们还组织了很多的集体活动，我也经常受邀参加大家的集体活动和生活，师生其乐融融。至今我还记得当时很多同学们的模样和性格，甚至时不时还能够想起他们。但自从智能手机出现和普及之后，尤其是各种app和小程序，以及各种社交媒体出现之后，我整体上感觉同学们在日常生活中的接触和联系也变少了。我曾经听过一个可怕的场景，就是一个宿舍的同学同时都在宿舍里，各自面对着电脑，然后彼此的聊天都在社交媒体中进行。这真是一个静悄悄的宿舍！

我们上大学时，大家平时在宿舍里打打闹闹，侃大山聊天，平时大家一起出去打球、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到郊区旅游，也曾经发生过一些激烈的矛盾和冲突，但事后想起来，正是这些曾经的矛盾和冲突，让我们彼此更深刻地进入到对方的生命深处，形成更加深刻和紧密的联结。但数字社交媒体、AI的兴起，确实大大减少了人与人之间线下面对面的交流和互动。这是一个非常令人担忧的现象。

麻省理工学院（MIT）的著名教授、社会心理学家雪莉·特克（Sherry Turkle）曾经提出一个概念叫做“群体性孤独”（Alone Together），指的就是这个现象。在最新研究中，她警告人们过度依赖AI聊天机器人会形成一种“无需付出的幻觉式亲密”。这种关系虽看似完美，却可能削弱我们处理真实世界复杂关系的能力，让我们变得不愿冒险、回避困难对话，并失去同理心和韧性等人类特质。她呼吁人们从电子设备中抬起头来，重新发现面对面交谈的力量，因为这是维系关系、激发创造力和实现自我成长的关键。

雪莉·特克的研究发现不可谓不深刻。AI虽然能够回答我们许多问题，同时还能够陪我们聊天，给予我们一些情感安慰。但AI其实并不真正了解我们，同时也无法真正与我们共情。当我们将身边的朋友替换成AI，甚至还觉得AI不会惹我们生气，对我们百呼百应而觉得AI更适合做朋友时，我们其实不过是将自己的情感投射到AI而已，就像我们将自己的情感投射到宠物一样。AI并不能帮助你走出孤独和脆弱，反而会让你变得更孤独和更脆弱。要真正生活得美好，我建议大家还是多与身边的同学接触和交往。

亲爱的同学们，站在这个新起点上，你们手中握着的是自己用汗水换来的珍贵机会，眼前展开的是北航和法学院为你们搭建的广阔平台。AI可以检索法条、生成综述、模拟对话，但它永远无法替代你们在课堂辩论中的灵光一闪，无法替代你们在图书馆苦读时的沉思，更无法替代你们与师长同窗朝夕相处中收获的友情、温情与信任。愿你们在北航法学院的每一天，都不做AI的附庸，而做思想的主人；不做信息的搬运工，而做价值的创造者。愿你们敢于向习以为常提问，敢于向艰深理论挑战，敢于在喧嚣中沉静，敢于在孤独中联结。当你们数年之后走出校门，回望这段时光时，我希望你们记住的不仅仅是成绩和证书，更是那些与同伴激辩至深夜的灯光、那些为求解一个问题而反复推敲的执拗、那些在真实交往中彼此照亮的瞬间。

同学们，时代在加速，但成长没有捷径。请带着你们的好奇心、批判力和同理心，去读书，去思考，去争辩，去相爱。北航法学院将始终站在你们身后，为你们的每一次勇敢探索鼓掌，为你们的每一份真诚付出骄傲。祝你们在新的旅程中，学有所成，心有所向，行有所止，不负韶华！

谢谢大家。